32年前建材院赴卡尔巴拉水泥厂纪实(二)

来源: 来源: 中国建材杂志 发布时间:2016年07月19日

    (作者系原建材院水泥所副所长、设计所所长汪宜光)
 
忍辱负重刻苦学习掌握先进生产技术
 
    1.艰苦的环境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在天气酷热、风沙弥漫、水土不服的异国他乡,面对一群唯我独尊、自高自大的德国人,兼之语言不通,要想掌握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高度自动化水泥厂的生产技术,那是难上加难,可以说是“难于上青天”。
 
    赴卡厂(卡尔巴拉水泥厂的简称)之初,正直7、8月份,天气酷热,气温高达摄氏45度以上,工厂及生活区建在渺无人烟的半沙漠之上,很难找到遮阳之处。黑色的汽车方向盘很是吸热,开车烫手难忍,苍蝇飞进车里都会被烫死,长时间暴晒的铁板可以煎熟鸡蛋。
 
 
    进厂时水处理系统尚未完成调试,喝的水煮沸后可见水碱,沏茶水面可见油星。即使水处理系统调试完成交付使用后,水的硬度依然很大,做豆腐没等加石膏,已变成豆腐花了,经几次制作均是如此。豆腐制作人贾学代(山西建材局派遣人员)怀疑水有问题,在对外公司巴格达办事处的支持下,用塑料桶拉回来十几大桶水,用此水制作豆腐果然成功了。
 
    德国人喝的水是易拉罐矿泉水,我们经济上不富裕,只能喝这样的水。在伊拉克不仅业余生活单调,在饭食上更是如此,每天不是鸡汤馒头就是馒头鸡汤,带去的各种菜籽,因地理环境不适应,颗粒无收,为了改善生活只能泡豆芽菜、做豆腐。
 
    卡尔巴拉的天气非常古怪,秋天风暴不断,沙尘暴袭来时天昏地暗,睡觉都得戴口罩。风刮得也奇怪,一刮风,卡厂就有龙卷风出现。一天风暴来临,伊方小经理拉我在中控室窗前观看风暴景色,开始是黄黑色,天昏地暗,不一会儿满天都变成了红色,当时很是莫名其妙,天怎么变成红色的了呢?小经理说从来没看见过如此的风暴。1小时后天色好转,生料磨配料系统铁粉仓报警min (低)。小经理说:“刚刚从土耳其买来的1000吨铁粉,怎么会min呢?”经双方人员到铁粉堆场检查,发现堆场比扫的还干净,这才恍然大悟。因德国人未设置铁粉库,只设有铁粉磨头仓,买来的铁粉全部露天堆放,伊方辛辛苦苦从土耳其运来的1000吨铁粉,不到1小时就被风一扫而光。铁粉磨头仓由低位报警到全无,生料磨停止了运转,窑受到了无米之炊之威胁。伊方速电传土耳其铁粉供货商,立即进口铁粉。
 
    还有一次,德国仪表工程师与中方仪表工程师闫晓峰到电收尘出口处标定粉尘排放浓度,刚到40多米高的采样点,天就刮起了风,两人即找避风处,并牢牢抓住扶手,脚还未站稳,仪器箱子就被大风吹落到地。德国人只好耸耸肩膀说:Finish(完了)。闫晓峰也随之:Finish。两人无功而返,仪器箱子摔得粉身碎骨,人也险些丧命,可见现场自然环境之恶劣。
 
    2.趾高气扬的德国人
 
    生活条件再艰苦,气候条件再恶劣我们都不怕,都能克服,但是那种歧视与怀疑的目光使人难以忍受。德国人看不起我们,德方总经理弗兰克对伊方人员讲:“用不了多长时间中国人就会自动退出卡尔巴拉水泥厂舞台。”在他的影响下伊拉克人怀疑我们,特别是留德的萨拉博士,在我们驻厂后不久,他来工厂视察,点名叫中央控制室值班主任为他讲解全厂生产工艺过程。我根据控制面板的工艺流程图,通过翻译从破碎工段一直讲到水泥包装出厂,讲完后他突然询问水泥熟料的料耗是多少,我答“1.6左右”,他微微点了点头。陪他到破碎工段参观时,他又问铁粉为什么是红色的?我说:这是用硫铁矿制作硫酸时的副产品,是三氧化二铁,因此是红色的。他微微一笑不言语了。他这次来厂的目的实际是考察中国人的水平到底怎么样,通过这次较量,他对我们的技术水平有了一定了解,但德国人给他灌输的负面影响很大,因此他对我们的技术水平仍是半信半疑。
 

中方接产1号窑点火
 
    在生产调试过程中我们要天天面对那些唯我独尊、盛气凌人的德国人,简直有些发憷,更有甚者有个德国人还推打我们的工作人员。1986年4月7日计算机工程师李国光按规定正常上班,进入可编程序连锁联动控制室(即Poltakt),查阅报警信息,阅读有关数据,观察计算机运转情况。一个叫海曼的德国人往屋外推李国光,李国光用英语说“这是我的工作岗位”,海曼反而用手卡他的脖子。李国光挣扎,海曼又用拳打,李国光也不示弱拿起椅子就要砸他,幸亏中控室的人拦住了。问题立即报告给中伊双方经理部,伊方总经理哈密德了解情况后立即把德国总经理弗兰克叫来,对他说:“你的部下行为粗野,上班时间既喝酒又打人,请你把他带走,3周之内不许他来我的工厂上班。”(海曼后被解聘)自此其他德国人对中国人的态度也有所收敛。这批德国人大部分去过台湾,搞水泥生产调试,他们在台看过不少武打片。有个窑操作员叫凯勒,他用英文+中文说“china功夫”,问我会不会,我说会一点,并给他比划了两下子,意思是说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动武你们得小心点。
 
    新厂调试,问题很多,是学习、掌握生产技术的极好机会,但在调试过程中碰到了什么问题,调试哪一部分,怎样调试,依据是什么,德国人根本不对中国人讲。他们有汽车、摩托车及对讲机,想看他们调试哪一部分,他们骑着摩托车就跑,想听他们之间讲话,他们说的是德语,中国人只能靠观察、分析来判断他们的一举一动,猜测他们的所作所为。用脚和摩托车赛跑,你还没到达目的地,他已经往回走了,只好询问在场的中国岗位工,问他们都动哪儿了,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加以研究分析。
 
    在调试过程中,德国人如遇到难题就会怨天怨地,拍桌子瞪眼睛,怀疑你动了这儿、碰了那儿。甚至高声叫喊:one  two three  four……意思是看的人太多了,举手示意叫他们走开。
 
    有椅子只能他们坐,中国人只能站着,如果你抽空坐一下,不管是男是女,他就野蛮地将你推开,更有甚者在你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把椅子掀起来,使你差点摔倒在地,我们窑的操作员(女工程师)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所有赴伊人员就是在上述情况下忍辱负重地坚持学习,借鉴现场情况自学或偷着学。